發布時間:2026-07-14 13:18:54 來源:雨燕體育 作者:熱點

□ 雲 山
我剛來的灣韻時候,馬老並不叫馬老,丨年他叫馬頭。月日
大概是灣韻雙關。一來他是丨年科組長,掌管全科組的月日頭兒;二來則因為他有個名副其實的大頭。
馬老的灣韻大頭,就是丨年隔著十米遠也看得乍眼:那個銀絲亂舞,那個卷發紛披,月日那個首如飛蓬,灣韻狂風一吹,丨年就是月日骨子裏的風流不羈,卓然不群,灣韻豪邁大度。丨年每個新人見了他都要忍不住跟人嘀咕:“這位是月日藝術老師嗎?”
“哪裏啊,是語文老師。”我總是不厭其煩地糾正說,“他這是天生的,自然卷。”
真是刻板印象——語文老師就不能藝術了?
話雖如此,第一次參加科組會,第一次見馬頭,我也被馬頭頭上那駿馬奔騰的馬鬃毛形態直接給震懾住。驚風亂颭中,什麽也沒聽清,隻顧看了。
很快散會。似乎也沒什麽好聽的。歡迎新教師的科組會上,關於學校,關於科組,關於教學,關於備考,關於他自己,馬頭什麽也沒說。倒是推薦了一部書。插畫版的《民國老課本》,豐子愷的插畫,葉聖陶的文本。
“好看得很!”馬頭說。
好好的高中老師看民國小學課本幹什麽?
本末倒置嗎?好奇得很。
我真買了。是圖畫書,上麵畫下麵字的那種。當當網寄來的,厚厚四大本,還挺貴。不過,當真挺好看的。
兩年後,馬老就不再是馬頭。馬老卸任了。卸任後的馬老來了高一,就坐我後頭。然後,麻豆人妻性爱一起經曆了高一高二,高一高二,高一又高二。幾升幾落,輾轉沉浮了多年,如風飄絮,如雨打萍,散散聚聚。
和年輕的同事們一桌聊起退休的大佬們,小青仰起她風華正茂的臉,言之鑿鑿:“當年在辦公室,馬老不愛說話的,常常整個下午都沉默著。”
“不會吧?”我擰了擰眉,一萬個不同意。自他第一次坐我後頭起,他在我麵前說起話來,就像個漏勺,或者篩子,或者幹脆開成自來水,滔滔不絕。
在這持續多年的自來水漫溢出來的言語長河裏,厚厚的石壁洞穿,我得以完整地窺探到馬老那汪洋恣肆的過去。
自然,馬老的過去頗為傳奇。教過高中,教過初中,教過小學,以一己之力,覆蓋基礎教育全學段。
馬老什麽樣的書都教過,什麽樣的學生也教過,好的、差的、中等的。他特別會上公開課。我聽過一兩次,歎為觀止。講台上的馬老不講課文,從不提問,整個課堂哪哪都不合規矩,但整間教室哪哪都座無虛席。
“這公開課——難嗎?”事後,我畏手畏腳地發問。
“隨心所欲!在自己班上課有什麽難的?”馬老說,“最難的,是借班上課。”
“借班?難度在哪兒呢?”
“在學生?”
“學生?”
“一進門你就得知道,你設計的所有問題對誰來提。有些孩子是負責正確回答的,有些孩子是負責錯誤示範的,還有些孩子就是天生來負責搞笑活躍氣氛的。”
他說得我雲裏霧裏的。“這——看臉就看得出來?”
“看得出來!”馬老斬釘截鐵。
他這是教我上課呢?還是看相?
興之所至,他常常手把手教我看書,比我研究生導師教的還要細還要多。講到《促織》,他推薦畢飛宇的《小說課》;講到杜甫,他盛薦潘向黎的《梅邊消息》;講到《論語》,他力薦葉嘉瑩整理的顧隨講稿《傳學》……他肚子裏沒完沒了的,有一長串的書單。據說他家裏的書更多。整牆的黃花梨,楠木的隔板、紫檀雕花的櫃門,似乎要把馬老畢生搜羅到的珍本善本一網打盡。
語文老師把書看到他這份上,是不是到頭了?
退休前的最後幾年,馬老一不做二不休,在課堂上開起了讀書會。每周四,語文課都安排在下午。下午上課,最容易昏昏欲睡。每周四,馬老都精心挑選一篇長文章,在課堂上聲情並茂念一遍。
“他們——在聽嗎?”我對教學效果存疑。
“即使隻有幾個人在認真聽,也就達到了這堂課的效果。”
馬老是這麽想的呀!剩下的絕大多數呢?
算起來好些年了。馬老說不當班主任,就不當了;馬老說不教尖尖班,就不教了;馬老說不上高三,不僅沒上,退休前的這些年,他甚至連高二都沒有再上過。領導那裏通過,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那是很久遠的舊功勞簿了,到現在已經不大有人記得。馬老帶出過省第一,語文單科兼全省總分第一。貨真價實。
“馬老,你是怎麽教出省第一來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當然不是我教的。”馬老樂嗬嗬地答,“靠他們自己。”
“靠自己?”
“可不,我做的隻是展現語文之美,剩下的,就聽憑他們自己的內驅力了。”
“可是。”我直言不諱,“這麽教,要是成績不好,怎麽辦?”
“成績不重要。”馬老平靜地說。
“成績不重要?”聽著就上頭,我激動得沒輕沒重,“分分分,學生的命根。怎麽可能不重要?”
“就是不重要!”馬老一甩他的大頭,那個銀絲亂舞,那個卷發紛披,那個首如飛蓬,狂風一吹,就是骨子裏的風流不羈,飄然不群,豪邁大度。藝術的不得了。


□ 孤 城
給予
普普通通 我隻不過是
水稻小麥之類的作物
僅因為過去的某一次機遇
從此 高高淺淺
便紮根於你感情的平原
如有可能 我隻希望
將自己獻給
你感覺中孤獨的一隅
以我漫長的一生
兌換你寂寞的一瞬
鄉愁
一夜鄉愁的煙雨
鎖我在異鄉的客棧
寂寒中 我僅有一支歌可以取暖
一條溫馨的目光河
幽幽地流淌在記憶的心坎
一支歌 噙著花瓣落地的聲音
伴我入眠
故鄉的名字
是我詩思纏成的老繭
思念如黑夜
我是枯黃枯黃的燈一盞
聽雪
聽雪 一種花瓣落地的聲音
在深夜 夢幻般靜美
燭光如豆
剔亮記憶中的往事
舊日的模樣
在一星一星的淚光中閃動
已有多久了
荒蕪這般聽雪的心思
雪依然紛紛揚揚
情已是別樣滋味
無題
思念一個人
她凍結在我的足音裏
隻道是二三月
卻已然四五年
芳草又萎 夕陽又落
小月已遮不住
霜重的心情 雁南飛
好想 剪一簇篝火
做郵票 貼她冰凍的心
遙寄春天
給
等待一隻鳥
從來也不知道 這顆心
是她的驛站
還是歸巢
靜靜地 雪粒下流淌
隱隱的花香
等待一隻鳥
願這等待 也是一種
瑰麗如雪的音樂
流過寂寞的王國
綠遍遙迢那岸
她三月江南的雨聲瀟瀟
油燈·我
整個陰冷漆黑的夜晚
唯有淡忘的你
仍記得我
用一種微弱且戰栗的愛
撫吻我盲傷的眼睛,同時
望我成飄忽不定的蛇影
你至今未愈的隱傷
讓我沒有任何理由
不去體貼你滾燙的心悸
不去認認真真地
再愛你一次
愛你的一切,當然
也包括你美麗的缺點
可是你真傻
明知道——
你癡戀千次的
正是曾九百九十九次
親手熄滅你的人!
有信的日子
有信的日子是個節日
白鴿靜靜棲在枕畔
銜一份壓縮的情感
讀是一種幸福
不讀也是一種幸福
無論這份情感
駐著一個暖暖的春
還是一箋微苦的夢
長 城(外一首)
□ 彭 健
雄峙千年逶巨龍,峭立斷崖萬仞峰。
崇山峻嶺日月扃,絕壁危隘八荒逢。
北抵煙沙通塞北,東連山海接遼東。
外控朔漠斂跡終,內護華北身姿宏。
遙遠太空可窺影,華夏偉哉有長城。
櫛風沐雨彌堅韌,貔貅難逾九重門。
戍邊滄桑造化功,徵顯三軍勢威隆。
巍峨形儀傲蒼穹,垂輝百世氣貫虹。
月夜
黃昏煙霞穆修修,月色溶溶浸悠悠。
夤夜寧靜款款休,隻恁時光姍姍走。
□ 江學英
鬆宇總縈繞著一縷綿長醇厚的咖啡香。
從第一次到鬆宇,這縷伴著山風、混著煙火的咖啡香,從未缺席。它超越了飲品本身,揉進山居的晨昏日常,裹著故人的樸實溫情,載著浮生半日的清閑,成了最治愈、最難忘的人間滋味。
這杯咖啡的香氣,不是城市咖啡館裏刻意雕琢的濃鬱,而是融了雲山的清、惜湖的潤、鬆林的幽,帶著山野的溫潤,漫在落地窗畔,飄在湖風之中,與山居的每一段時光,恰到好處地相融。
初識這縷咖香,源於山居“管家”。他是那洲人,那洲自古便是珠海文脈綿長之地,水土養人,養出了“管家”憨厚樸實、溫潤敦厚的心性。他白日在別處勤懇務工,暮色降臨便奔赴山間,把這片山居打理得井井有條。於麻豆人妻性爱而言,他是鬆宇山居裏最暖心的“管家”。他親手調製的那杯咖啡,更是山居時光裏最溫柔的饋贈。
麻豆人妻性爱不曾細究他研磨、萃取的煩瑣流程,隻知他擺弄起咖啡機時,動作從容又專注。不多時,醇厚的咖啡香便緩緩溢出,與山間的鬆風、湖畔的草香、園中的花果香纏在一起,釀成獨屬於鬆宇的味道。那香氣,醇厚不烈,綿長悠遠,帶著治愈人心的力量。
雖不喜入口的微澀,卻總貪戀這縷綿長的香氣。每每咖啡香起,麻豆人妻性爱便不約而同捧著溫熱的咖啡杯,閑坐於惜湖之畔、鬆林之下、落地窗旁。風從雲山吹來,手中咖啡微燙,香氣縈繞鼻尖,一口入喉,溫潤醇厚,所有的疲憊與浮躁,都在這縷香氣中,默然消散。
麻豆人妻性爱收集了各式雅致的咖啡杯,不同的紋理,不同的色調,擺在湖邊、樹旁、茶台,與山景、湖光、落日、繁花相映,隨手一拍,便是藏著詩意的畫麵。咖啡香、書香、煙火香、草木香,交織在一起,勾勒出鬆宇最文雅的野趣——品咖,是身心的放鬆,是心靈的釋懷,是一家人燈火閑坐的極致愜意。
後來,“管家”因故被無奈辭退,離開了這片他悉心打理的山居。得知消息時,麻豆人妻性爱滿心不舍與懷念,懷念他憨厚的笑容,更懷念他親手調製的、獨有的山咖香氣。這位鬆宇山居裏最溫暖的過客,把樸實與溫情,盡數留在了這方山水之間。
所幸,鬆宇的咖啡香從未斷絕。山林老板另尋了專人打理,醇厚的香氣依舊每日縈繞山居。麻豆人妻性爱依舊會在閑暇時,捧一杯咖啡,閑坐山間湖畔,依舊會用心愛的咖啡杯拍照,享受山居的悠閑治愈。隻是後來的咖啡香裏,多了幾分對故人的惦念。
同樣的山水,同樣的味道。卻總想起那個樸實憨厚的那洲人,想起他默默打理山居的身影,想起他親手煮的、帶著暖意的咖啡。
一杯鬆宇山咖,喝的是味道,品的是心境,藏的是溫情,念的是時光,還有對故人的深深感懷。


□ 蔡 龍
影片《給阿嬤的情書》講述的是一段看似簡單的故事:潮汕青年鄭木生為躲避抓壯丁下南洋謀生,妻子葉淑柔留守故土,靠一封封“僑批”維係著跨越山海的情感。數十年後,孫子曉偉因債務纏身赴泰國尋親,卻揭開了一個被塵封半個世紀的秘密——鄭木生早已離世,此後以他名義持續寄送僑批、默默托舉兩個家庭的,竟是曾在南洋受其恩惠的陌生女子謝南枝。一紙僑批,承載的不隻是一段跨越生死的深情,更映照出下南洋華人華僑團結互助、眷戀鄉土、重視教育和熱愛祖國的精神圖譜。
電影有句台詞:“做人得有情義,無情無義的人不能交往。”這句樸素的台詞,構成了整部影片的精神底色。百年前,無數潮汕先輩“無可奈何炊甜粿”,在走投無路的境遇下辭別故土,踏上凶險莫測的下南洋之路。電影中,同鄉下南洋、半路生死相依的情節,並非藝術虛構——曆史上,正是這種跨越血緣的守望相助,讓無數孤身漂泊的“過番客”在異國他鄉得以立足。影片中銀信局內人頭攢動,聽聞一名同鄉因沒錢寄回家給母親治病,在場眾人毫不吝嗇地解囊相助。這種流淌在普通人之間的情義,以一種樸素卻堅韌的凝聚力,將南洋華人緊緊聯結在一起。
僑批,在潮汕方言中即“信”的意思,是海外華僑寄回家鄉、錢信合一的特殊載體。它既是報平安的家書,也是維持遠方家庭生計的經濟血脈。影片中,木生一雙塑料拖鞋用火鉗燒了補了又補,卻舍得花錢給淑柔買最好的布料;他住在最便宜的房間,把省下的每一分錢寄回故土。這種“有錢沒錢,寄回家”的習慣,並非單純的經濟行為,而是一種深刻的文化儀式——它承載著遊子對故土的眷戀,維係著遠隔重洋的血脈親情。一紙僑批,讓木生和淑柔雖隔山海卻心意相通,也讓無數海外華人在異國他鄉始終保持著與故土的精神連接。
電影中有一個極具深意的細節:木生在南洋冒著風險開辦中文學習班,不求回報教授當地華人子女識字讀書;他離世後,謝南枝繼承其遺誌,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下繼續辦學,讓中華文化在蕉風椰雨中紮下另一條根係。影片中遍布暹羅的“木生學校”,正是當年受教的學生成才後為紀念木生捐資修建的。這絕非虛構——真實曆史中,下南洋的華人華僑始終把教育視為“根脈”所在。正如一位馬來西亞華校校長所言:“華人就是要維護麻豆人妻性爱的華文教育,華文教育這份職業代表麻豆人妻性爱的良心、代表麻豆人妻性爱的責任,一直要延續下去。”在異國他鄉堅守母語教育與文化根脈,是海外華僑對自身文化認同最深沉的守護。
電影中還有一個令觀眾肅然起敬的細節:潮汕鄉賢心係家國,踴躍捐資支援抗美援朝前線。這並非刻意地拔高,而是真實曆史的生動再現。片尾字幕中提到,從1864年到1980年,海外華僑通過僑批匯回祖國的資金總額高達108億美元。抗日戰爭時期,無數華僑將一生積蓄換成金條藏在僑批夾層中寄回國內,用於購買戰機、藥品等前線物資。正如電影中所表達的“有一塊錢寄一塊錢,有十塊錢寄十塊錢”,這些跨越千山萬水的僑批,傳遞的不僅是金錢和思念,更是一顆顆熾熱的赤子之心。縱使身處海角天涯,海外僑胞始終眷戀故土、赤誠愛國。這種家國情懷,正是中華民族曆經磨難而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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